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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草在歌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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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9-20 08:58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小草在歌唱
——一个农民诗爱者对诗人雷抒雁的怀念

作者:张贵全

           “斯人已去长怀念!”诗人雷抒雁先生不幸于2月14日凌晨匆匆辞世,我甚是遗憾和悲痛。我曾经与他交往的点滴如若昨天,他亲切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。故以其诗题《小草在歌唱》为题,以表达我对他的深深敬仰和怀念。
          早在青少年时期,就很喜欢雷老的诗作,常常捧读,受益颇深。觉得他的诗短小精深,而又情感深沉、强烈,还透射着一种高洁的情怀与品格。从那时起,我便对他怀有敬仰之情。
          我与雷老有幸蒙面,是在鲁迅文学院培训课堂上。2001年,我参加鲁院文学创作班,成了雷老亲自辅导的学生。报名时寄给鲁院的诗稿,却收到了常务副院长雷老的亲笔回信,并把《春雨》一诗连同他的点评一并刊登在《文学院》上。他不但指出了诗作的成功与失败之处,还剖析了原因,一针见血,我很是受益。
          当年7月,我去北京参加鲁院的面授。前面四堂课是院里的副院长及《人民文学》的老师上的,雷老因参加重要会议,第五堂课才盼到了他。
          我清楚地记得,上课时间到了,学员们快步走进教室,敬候着老师的到来,不多时,讲台边一位工作人员小声说:“雷院长来了。”大家不约而同望向门口,雷老快步走进教室,径直走到讲台上坐下,教室里顿时掌声雷动!我静静地注视着——他五十开外,身材较矮,微胖,但动作麻利,显得很干练;他头发留得较短,有点带黑的四方脸上洋溢着热情、和蔼、睿智。时隔多年,我还清楚地记得,他当时穿的是灰黑色短袖衬衫,灰白色长裤,已有些旧了。他讲课时,他夫人一直陪在他身边,不时往他杯子里续水。
      他所上第一堂课的大致内容是“从生活到文学”。他认为,文学来源于生活,要认真的认识生活和积累生活,从生活中提取文学的东西,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;他还指出,文学创作,要用文学的角度来思考问题,要寻找生活中的细节进行表现。这么深奥的问题,他并未简单地说教,而是用许多生动、形象有趣的比喻阐述,让我们都听得懂,着了迷。一堂课是一个多小时,但下课了,还有些人坐在座位上回味,回不过神来。
          他走出教室不远,一群学员拦住他,请求签名。我等他为那些学员签完了名,便走上前去打招呼。他听我说话时挺认真,微笑着看着我。他问我主要职业是什么,我回答说是农民。我出于好奇,注意观察这位著名诗人作何反应。我发现他眼里有一丝光亮闪过,仍在注视着我,而神色则愈发的和蔼。他说:“这贵州边远地区的农民,写的诗还有些不错,还是我辅导的学生。这说明你们地方的文艺发展得好嘛!”他又说,“你回答说是农民时,没有支支唔唔的,很坦率、纯朴。”正说话间,一位老师从后面走来,雷老拉着我向这位老师介绍道,“这是我辅导的三个学员之一,来自农村,我们合个影吧。”
          学习期间,饭可在食堂吃,也可到外面吃。食堂里的生活,有些学员吃了一次就不想再吃,说是太简单了。记得那一次,大约有二十来个学员到食堂刚端上碗就不吃了,说是稀饭有糊味。我尝了一下,是有一点糊味,但不明显。待我吃完后抬头一看,偌大的食堂里空空如也,只有距我十米之外靠窗的一张桌旁,坐着一个人。因我眼睛近视看不清,只觉得眼熟。待我走近,那人缓缓抬起头来,原来是雷老呀。
          我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“雷院长好!”他微笑着指指旁边的椅子,示意我坐下。我一坐下,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,问我哪个时间学写诗,哪些人指点过我等等,我都一一作了回答。
          他说:“你只要多读多写,掌握好技巧,还是有望成功的。”我说,我身在边远山野,见识短浅,劳动时间多,收入低,学习、创作都很受生活的限制。只是当作爱好罢了。他沉思片刻,安慰我说:“条件不好不要紧的。有时条件越是不好,越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来。”他举了个列子,比如古希腊的荷马,双目失明,生前乞讨长飘零,却创作出了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特赛》这两部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珍品,死后有九个城市争着说是他的诞生地!他意味深长的说:“既然你们地方领导这样关心,环境会越来越好,关键在于个人的努力。”他这番话,给我以鼓舞,使我心里感到一些慰籍。
          说话间,他已经吃完了饭,但并未立即起身离开。他继续说,“诗,来源于生活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当生活触动了你的心灵,你发出的感慨,通过艺术的处理,就可以是诗。有文学修养的人,这感慨越深,艺术越高,诗就越优秀。”他还给我打了一个生动形象的比方。他说,写诗,写文章,也跟搞雕刻一样。比如,要雕一个人或一个马,首先要看你要雕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马,包括神态动作都要在脑海里有一个清晰的形象;然后再找与这个人或马的形象相似的石头作为材料,砍掉石头中不是这人或马的形象的部分。这样你所雕刻的人或马的形象就凸现出来了。他顿了一顿,又接着讲道,这相当于文学创作中,首先要表达怎样的思想感情,再从生活中选择适合表达这种思想感情的材料,再砍掉不能表达这种思想感情或不是艺术的部分。这样,你所要表达的东西也鲜明地显现出来了。
          雷老精辟的阐述,形象的比喻,让我听得明明白白。交谈结束后,我回到寝室立即找来笔记本记下,生怕遗忘。这些谈话内容,一直鼓励着我,至今我仍在翻看、品味。
      从鲁院回来后,我撞着胆子给雷老写过两次信,他都回了。寄去的诗也一一作了详细的修改点评。后来,我都想再写信问候,甚至寄点礼物去,更想去北京当面请教。因我好长一段时间为生活之事疲于奔命,加之生怕惊扰这样一位善良而品德高洁的诗人。唉!如今却成了遗憾!
          我本是社会底层的一棵小草。一颗心,始终对阳光雨露充满了感激报恩之情,对诗神充满倾慕。我敬仰雷老,像一颗小草对大树的敬仰,我愿用小草的歌唱,为诗人雷老歌唱。

          张贵权,1970年3月出生,仁怀市坛厂镇农民,当过代课教师。爱好诗歌,曾在鲁迅文学院文学创作班学习,在《茅台》、《贵州日报》等报刊发表过作品。1996年创办“小草书屋”,免费为当地村民提供“精神食粮”至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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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9-21 11:22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好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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